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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lla河南 - 向商都说再见从前的郑州印象,是河南首府,新兴的内陆枢纽,十多年前的商圈大战,以及脚踏洛阳和开封的无知后生。
直到看了郑州地图,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才是那无知后生。于是我怀着诚惶诚恐,穿过市区星罗棋布的遗址、故居和博物馆,仿佛走一趟郑州的全部意义,就是赶上日落前的黄河。大众的司机瘦小沉默,好似明了他身上负载的所有寄托,一路飞奔无言,遇佛杀佛的气势如同岳飞单枪直入金兀术的万骑阵。
6点前在黄河风景区下车,买票(为什么看黄河要买票???),然后被工作人员托上了景区里的黑车。大叔倒也爽快,自称是当年种防护林的地主,50块包下了我们心急火燎的行程和所有解说。
6:05 - 河边,水面泛着淡黄的平静,落日苍白,水天一色居然有层丝质的光
6:10 - 黄河母亲像。是不是黄河岸边的每座城都必需有这个?
6:15 - 路过黄河象雕塑,原来“豫 ”是古象
6:20- 上到主席眺望黄河的小山口。不带任何色彩,我当真把大叔的介绍听成“毛驴登高处”。
6:30 - 走进大叔极力推荐耗资几亿的炎黄广场,发现两帝的雕像大过总统山十倍不止,广场阔绰却可惜没有全民健身坝坝舞
6:45 - 坐上61路旅游专线,一车人皮咧嘴歪回城
此行关于河南的观光部分,在这里就全部结束。后续的,是拉到脱水的雷病号(罪魁大概是嵩山顶上的那一碗手工面),是来回徒步气势磅礴的郑州火车站+商品集散地区。我们因为错过最后一班机场大巴而改换酒店,又因为早上第一班大巴票卖光而更改路线。好在没有再错过飞机,并且各自活着回到了家。
总的来说,郑州是个生活方便的城市,有古迹,有山水,四通八达,商品经济繁荣,首府人民也没怎么磕碜我们。河南并不抢人吃人,真正给人添堵的,是处处虚开的价码,以及让你拱手把钱奉上的本事。我磕磕绊绊的冲出来,仿佛被刮掉一层皮;嘴里说不要再去的同时,却也常常会想起路边掠过的那些村庄,粉红花树下桃花源一样的景致。也曾经揣度,当毛公或者蒋公凝视邙山脚下的黄河,那些桃花源里的小民,是否属于他们指点江山忧国忧民的一部分?我不知道历史要如何重写,才能减轻1942和1962的血腥与饥饿。但是如果未来可以预先设定,如果一个名头和群体的救赎很重要,那么请勿忘桃花源,勿忘于登封或者洛阳或者郑州, 河南 - 从登封到郑州“登封”是个总揽天下的名字。如果不是北靠中岳,三面环拱着禅道圣地,连我也要为这个六十万人口县级市的承受力捏把汗。
说完这句又觉得自己好笑。今天的人民共和国,龙脉早已铲断,儒释道真假迷离,敬畏之说还没有纳入社会主义特色。倒是生活在此地的登封居民们,开着出租车三轮车穿梭在各个山门庙宇之间。夜市很便宜路边的牛肉炊饼很好吃,古迹和理发店的密度都很高。不过到底是自古见惯大场面的所在,一点不像某些新开发景区急吼吼的抢钱模样,每年寺庙道场门票涨价的同时向本地人免费开放,难怪网上有人夸登封居民幸福指数高。
少林寺是河南行的首要目的。雷同学的决心是坚定的,即便有一路上众人谈豫色变的恐吓,即便有老爸请出余门大师兄论道的阻挠,武术爱好者还是目光如炬:少林是ZEN的发源地呀~ 听到禅宗,我小小的怒了一下——黄毛猴子跟我说禅,和上海纽约那些自名为ZEN或者TAO的混搭餐馆有什么两样;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又对禅宗了解多少,少室山下又存着多少当年达摩祖师留下的禅?人家餐馆取禅宗道场之意,至少迎合了顾客对东方文化的肤浅崇尚;而我们呢,连那点肤浅都曾经革断。
所以两个人就兴高采烈的坐两块钱的小公共进山,买了两百的门票,看了免费的武术表演。表演当然是少林之行的亮点,举着大喇叭的中年男拉人上台和武僧合影(据说照完七十二路才能真正保全家平安!),雕着莲花的飞天拱架设着声光设备,没有位置的游客挤满舞台前后左右围地而坐。内容很有噱头,引用武术爱好者的评论,就是"Kong Fu dance"。总之来了就不能错过。第二站到塔林,或许因为是真的古建筑,又比较开阔,所以多了几分冷清肃穆。除了寻找宗教情绪,还小有收获的在第一高塔跟前发现了当年的墓志碑,上面记录着元朝某某和尚不仅主持少林,更受命统管全国寺庙,官至xx拥有诸多头衔。原来历史又惊人的相似了一回,原来少林自古便在江湖中。对和尚不专心念经颇有微词的人们,大概忘了现任CEO也不过是续接前人衣钵。人家自有家法门规,只要他老人家未来的那座塔不超过7层,想来也是五百年后少林一景。
随后的四个小时一直在爬山。我们摆脱了为缆车拉客的散兵游勇,还是坐了十块钱的黑三轮,从梯子沟开始步行向南。梯子沟名副其实,左边溪流右边爬梯,一路风景平淡;到了山头进入三皇寨区域,少室山南段的地貌公园方显峥嵘。俯看栈道石桥,如一线悬在层叠巨石的表面。雄伟面前,只能感叹没有广角镜头,不能将天地都收入画面。一路少行人,山上风极大,据说一路缆车停开。我疑惑如果我们被成功拉上缆车,又会是怎样的一场忽悠?下到三皇寨停车场,几辆面的照例上来群攻。试图砍到三分之一,不成就拉着装模作样取景的雷同学往公路上溜。其中一位大叔两手一摊:拉你们回登封,你看值不值,值就给五十。于是上车,开出十里地以后我们庆幸没有沿着公路找车。让我一直纳闷的是,少室山南端终点的三皇寨,既没有公交起点站(估计是面的驱逐小巴),也不见检票口(猜测我们下山的时间已过逃票高峰,或者是诱敌深入策略也不一定)。于是此处总结第二天的教训:任何资源一旦集体垄断且管理无章,必然出现暴民价格,河南式的暴民。
最后还是给了大叔五十块。晚上摸去中岳庙,大门紧闭,我们也放弃了翻墙。黑暗中道宫轮廓俊朗,可惜看不清古柏听不到拂尘。第二天大早顺着我的心愿去永泰寺寻找菩提树;门票报价60,来时电线杆上飘扬的“千年古寺,女性圣地”让我决心省下这笔银子。找到后山的小路,油菜花小麦田之间有座不知名的古塔,无朝无代,塔下可回望永泰寺,再远处是少林河。
河南——洛阳绝唱在北京下洛阳的通宵火车出站之前,我终究还是没能找到一本咂摸河南的书。于是蒙头睡去,心一横想三天以后不过就是脱层皮出来罢了。等到三天以后出来,人已疲惫到麻木,是不是脱皮似乎都已经不重要。旅游笔记还是要做的,就从第一站洛阳三绝开始。
真不同的餐巾纸封面,高度的概括了洛阳三绝:石窟、水席、牡丹花。
从丽京门往东,我们在天街的黄汤泥泞中,踏破布鞋找到了传说中的水席老字号真不同。仿古店面很气派,服务员穿唐装顶牡丹,地面和桌面秉承国营风格的油腻亮堂。点的几个菜味道都还是不错的,即便评价者不知燕菜敖货为何物。灌汤包带有北方松针的香,梅菜扣肉似乎把四川的烧白做到了水席里。L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跑到这一处等位子吃饭。他没去排过上海城隍庙南翔小笼的队;吃了那里的包子,大概就好理解了。
尽管坚持不断的自我提示——此地是河南,请不要随便买东西,不要相信下一个人的建议——还是被出租车司机忽悠到了“山上”的国花园。已经很近机场,连下车后跟国花赌气不买票的回头余地都没有。据说前两天天气不错,是为姹紫嫣红;雨过后则有点疲态。但牡丹毕竟还是牡丹,一株一株别扭着大盘子,并不因为进了花院就成了我喜欢的小脸美人。倒是有那么几片长得野去了,绿叶毯上蹦出了星星点点的花骨朵花拳头,有种生命力绽放蔓延的美。可惜自从戴上了国色天香的帽子,它们便注定要合着国画里的牡丹五彩形象。赏花的和被赏的,都合着国色天香,千年不变。
龙门其实风景很美,东西山垂柳相望,伊川烟雨萦绕。石窟方面的管理也小心谨慎,出动大量志愿者维持秩序,用中英语提醒游客天雨路滑。
但是这么一个各色花伞排队看石窟的雨天,确实不能算人生良辰美景。我努力给自己和L心理暗示:忽略人头,忽略雨具,想象你我面前只有前世今生未来佛和这空旷石壁。。。虽然暗示没能起多大作用,卢舍那脸庞浮现的刹那,还是很震撼。我想如果不是有如此嘈杂人声,如果单独凝视,或许他的微笑真的有种催眠的魔力。
路过香山。没有找到那几幅著名的被盗原址。文昭皇后和宫女的衣带在Nelson Artkin至今飘拂,孝文帝礼佛图在METRO的下一个转角大殿和你不期而遇。但是在这完全不一样的时空里,栈道上的金发碧眼们会感觉出不同分量的历史么?回望伊川,卢舍那和环绕他的天王力士们,又是不是只有端坐这方水土,才会更踏实自然呢?
洛阳的长途汽车站,似乎可以称做另一绝。
售票点上拉票插队的混乱自不用说,卖票的数不清钱并且卖错了站,这在国内还是头次。拉人去登封的女人说三点半发车,并信誓旦旦保证等着我们取行李过来。从寄存处赶回站车已经没影,另有守着新密大巴的男人热情的招呼我们上车,并信誓旦旦保证这班四点半发车是唯一路过登封的车。我们浑身湿透踌躇着行李要不要上车,新密大巴男和他的同僚们在车头对我们指指点点。
此处是河南教训一:哪怕牲口已经在屠宰传送带上,对它们进行精神伤害也是不明智的,因为即便是羊,也有反抗压迫的角尖精神。
于是我这只羊凭借安危精神摸到了去许昌的车。虽然这一辆比较破,但有提前半个小时的优势,并且大巴男的不坦荡已经被另一路抢下我手中票根的彪悍打败,我们决定上许昌。大巴男自然哼哼叽叽,我也对未来两个小时的未知命运颇恐慌,好在车跟城里磨蹭两三圈以后也算准时出发。售票员自然会有话要说,原话我尽量逐字做了翻译:
“告诉大伙儿一个消息,前面路上有座桥垮了。咱今天就不走本地路,咱走高速。高速收费的时候,大伙儿每人交两块钱,一个半小时直达登封,大伙儿同意的话咱们就这么办了。。。。”
众乘客自然群情激奋。售票员于是压低了报价,改成每人一块就可以走高速。然后大家似乎就默认了,售票员开始收钱。收到一半的时候有中年大叔反抗乱收费,坚决不给。售票员很愤怒,说不就是一块钱吗,你是个男人,我看不起你。大叔也很愤怒,说你乱收费我才看不起你,一块钱也不给你。
河南教训二:你一定要比人更大声,更愤怒,更决绝,这样他们才拿你无可奈何你才不可撼动。
然后我们就在一个半小时左右到了少林寺旁边的登封县城。 Fantacy Fantacy 好像是这么拼的吧。。。父亲大人听了四月出行汇报,极不削的哼出一声反问:你准备跳起脚脚耍一辈子嚒?
不跟他计较当年掐灭俺去德国看世界杯的人生至高梦想,满脸堆笑一把握住亲人的手——走走走,这次我们一起上少林!
其实在做计划的时候,中原这一站是准备砍掉的。豫地风土人尽耳熟,连熊猫同学都说,你敢进河南??
我承认,一切以安全顺畅为原则。但是网上看了两天出行攻略以后,本以为已经熄灭的旅游狂热症和自导偏执症,又被点燃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当读到人在永泰寺树下行吟“西方宝树唤婆娑”,登峰山脚有儒释道各据一方,我的灵魂就开始出窍,口水跟着洛阳的牡丹(我发誓不包括水席)、白马寺的西风还有卢舍那的温柔脸庞长流。
释大叔在他的承包地上收钱选美开跑车又如何呢?俺当前短期的人生理想顿时很生动的形成了,就是在可以看到草甸春花和古城雪山的纳西小院子里,读一本关于中原的野史正传; 然后奔向豫地各古都,每天走马灯转换景点锻炼身体意志,用门票银子孝敬佛祖先贤,用火车大巴旅游纪念品为拉动当地内需贡献买路钱。
关于少林寺,家里还有一段长远的情绪纠葛:
二十多年前,父亲大人在无话可说又有说话情绪的时候,常常叹一声:以后还是出家的好。那个时候年轻,会很悲伤的想他大概真的会上少林寺;会眼泪汪汪的小声说,爸爸你不要出家当和尚。
父亲大人终究(或者至今)没有完成做和尚的人生理想,我却没能明白半个中国文人的那点心酸情绪。什么是出世精神,什么又是赤裸裸来去无牵挂。
二十多年后,父亲大人又是一声叹息,恰逢我放假回家。于是发扬从米国人民那学来的执着精神,对解决方案进行了严肃的流程分析:
1,出家和留学可以类比,原则上都应该向名门看齐,从低点努力
2,由于起点不高,建议两方面都寻找相对容易的切入点作为跳板:比如父亲大人可以从重庆小十字的罗汉寺开始修行,比如我在UMKC这等三流大学苦读夜读等待硕士学位
3,最终的结果,双方都争取进入名门名校,修得正果,光宗耀祖,相映生辉:比如父亲大人可以逢人就谦虚——小女不才在哈佛读博(此类比纯属臆想伪造); 我也可以在朋友面前脸上大大的有光——俺老爸是少.林.寺.出家的哦~(此类比亦为假设)。
父亲大人从此再不提出家事宜
现在是五有新人集体户口,老身份证,即将过期的护照,驾照和暂住证
仿佛一天之内证照齐全了,四无人员成了过去式
哦啦啦~
路过江南路过的时候,上海的连绵雨刚停,杭州的绿意尚未热闹,扬州的气温还没有升到烟花三月的程度。
风风火火冲过去解决户口问题,结果在两个小时内,搞定了原本预留两个工作日的跑路。剩下的么,除了又一轮等待,便是城里多了一个闲人。
就当给自己放个周末长假,每天捂着心虚睡到自然醒。太阳暖的时候,帮丸子擦地板理橱柜。阴天就背着热水袋,望望黄浦江上的汽笛。出去走,路过HM、DQ和ColdStone。怀念的许留山还是那个味道。地铁里那道很恶的风依旧让我深呼吸。从陕南站的季风买了书,拗着要到曾经很拽的韬奋书局坐下来看。最后跑到杭州跟舅舅上龙井喝茶,喝到太阳下山错过回上海的火车。
至于人么,都在江南的烟雨或者阳春里行色匆匆。是不是我散漫三四年,脱离了这圆心轨道?错了。其实记忆里的那个城,本来就已经匆匆到灰暗,胭脂水粉毕竟只能救场补妆。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重游时有旧友新人故地,便已心满意足,无需其他借口。
暂住证下来了嗯,俺有了全国最大民工输出地的暂住证
N79走了,准备山寨宣言 ————我想说的是,为了四无人员的定性达标,通讯工具很重要;为了生活在祖国的细索美好热闹,通讯工具怎么用怎么丢更是体现入乡随俗乡情不改的关键过程。
作为一个六年没有买过手机的人,在上海的第一顿饭,我便深刻的接受了眼下当红霹雳机器的普及再教育。坐在对面的五位兄弟,齐刷刷的仗义向我推出山-寨-机这个新单词。每位的广告词都极华丽,大家的精神敬业都如同区域销售代表。可惜大概人在乡下呆久了,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也变弱了,我这个村姑除了被雷得目瞪口呆以外,没有做出任何实质反映。五天以后再见山寨机,是春节团员我亲爱的恂阿姨,她优雅灵巧的从包里掏出了比苹果还要薄的真机,并且亲自演示了双卡双待N和旋N喇叭大容量手写触摸屏等等著名功效。可惜那个时侯刚对N79一见钟情,眼里有了小白便再也没有其他的机器了。
说到诺基亚,在米国唯一碰上的用户似乎就是俺最后一任老板。寡头竞争的CDMA网络下(注:真正的寡头竞~争~),套餐每月包通话邮件GPS上网看电影不说,并且几乎都白送当前客户可以心仪的手机。没有人吃饱了撑着花五六百刀去买个诺基亚的高像素N和旋,当然家里停着三架飞机四两梅赛德斯的除外。但是既然回到了寡头垄断治理下,我觉得就应当追随主流机,于是一眼相中了N小白也就没有再做第二想。小白到手的过程也很艰难,先是没有货,后来有货没有我要的色,再后来换掉我被移动强行变卖了的卡,最后发现小白功能齐全了我却怎么也找不到比如说快门在哪里。在某个紧要关头和一群80后高中同学都没有摸索出快门,然后隐隐约约脊背发凉危机感往上窜——果然,照相机功能问题最后扔给表弟解决掉——人家是同样不看说明书的生于九十年代。
在二月的某天上午,电脑城的姑娘看到小白,眼睛发亮问现在什么价,我一虚荣还给它贴了张膜。二月的那天下午,和童帕约好坐公交车去看江景房,在楼下的站牌前兴高采烈的说真像当年在北京找公交路线。还没有抒发尽旧游感叹,便有位灵魂一样苍白的老太从我身边飘向停在路边的公车,用同样苍白的声音向我耳语:你东西掉出来了哟~你东西掉出来了哟~那一瞬间,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离我而去了。钱包在挎包里,相机在大衣左手口袋里,钥匙也在,手机。。。手机。。。。我唯一的线索上了车,我也直线思维的追上了要起步的公交车,老太却再不肯说第二句话。回头找到云里雾里的童帕,用他的手机狂拨我的号码,每次都被对方掐断,可惜已经无声可循。
好吧,活在祖国的热闹细琐中,大概每个人都要有一段手机被强行丢失的经历吧。二月的某一天,我的人生又迎来一次质变。剩下的看房行,带着对小白的无限怀念,我牵着童帕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过马路,小心翼翼打电话给老爸老妈通报道歉,小心翼翼的把我从来都大大咧咧的包往大衣怀里藏。我觉得自己当初给老妈越洋电话说什么你要多多提高自己生活品质简直就是抓不着痛痒的混账话,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失去了生活在闹市在祖国城乡结合部的能力,我又突然很庆幸小白的走给敲的警钟否则下次估计连人带包血本无归。
一个小时以后,我发现同一个口袋里的润唇膏也不在了。根据顺手牵走最爱的牌子推断,童帕说作案人一定是个MM。三个小时以后,移动重新开卡后尚有一块八毛九余额。我惊叹,一百五十多莫非这么快用国际长途打完么?小哥说营业厅的电子钱包可以买东西。我们唏嘘,原来是个懂高科技的ppmm啊。再后来情绪就比较复杂了。童帕很贴心的做美食导游,领着上好利来拎了一盒刚出炉的老婆饼(确实很好吃,鼎力推荐),然后要给买绝味鸭脖和他家的藕片,最后定点地会利元,照顾我的复杂情绪冒着过敏喷血的危险吃豆豉山椒墨鱼仔。
想来食物还是消除了部分不安全感,当然还有生活压力(比如说第二天的驾照笔试)。当晚回家除了立马上网搜山寨机,余下时间一口气看考题到两点。余下不表。等待某个闪亮山寨的出现。
写给他,和他在山阴路的客厅,从桌上捡起一张CD—American Marches。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那是他留下的。
——三年半前离开上海,送掉了几乎所有的古典CD,留下他的贝多芬,跟着我搬家、换车直到回国。
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悲哀?震惊?错过?我觉得自己几乎开始要微笑。
——从在大学宿舍接到他邮件的那天起,他似乎便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邮箱里还有第一封邮件,可是最后一封呢?
他们说这么多人,以为总有人会告诉你;我说我不能控制情绪,你们换点别的话题吧。然后眼泪才下来。它们迟到了。
——最后一面,是他送我上从万科去淮海东路的双层公交。回头的时候,他摔倒在路边。我已经满眼是泪,但不知道那是最后一面。
我们开始聊地球另一边的选举;我抹去眼泪抱怨奥巴马。他如果还在,会有怎么样的评论?
——3年里来自他的文章链接如影随形。其间我们有讨论也有争执。他大概会严厉反对这个回归的惊喜。只是世界已经物是人非。时间等不及我的归来。
看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的时候,想起了他。这并不是部完美的电影,但是从Kate和BPitt完美的在一起的那刻起,我就开始很厉害的哭,哭到电影结束以后的若干小时。 是部需要耐性的片子,就像它的主题场所老年公寓一样。弥漫死亡气息的新生,罪恶里的良知,磨练沉淀的人生,老人的智慧和天真,还有那些易逝的青春美貌,错过的誓言承诺,以及似乎可以永恒的爱情。电影不过是一面铜镜,照出多少,便触你多深。 我想从此以后看BP的电影大概都会哭,条件反射,虽然我并不喜欢他;我想这可能是我在米国电影院里看的最后一部,虽然不幸创下个人哭片的记录。 观后感么?庆幸在二十六岁这一年遇见他,庆幸他不会像本杰明一样时光倒流。虽然不知再见是何时何地。
曾经想象过,他和他见面的情景。可惜错过了就永远是可惜。 他们都给了我他们美好世界的一角。 我没有写过悼文和情书。如果这篇算的话,希望可以分别写给他,和他。 让我和他道别,和他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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